
图文| 徐 来
编辑| 徐 来
公元480年前后,建康城里一个中年人,蹲在地上摆弄算筹。
没有纸笔公式,没有电,靠几根小棍子,把圆周率算到了小数点后第七位。
这个纪录,整个人类一千年没人打破。
他叫祖冲之。

一把看不见的刀
刘徽发明了割圆术。
从圆的内部画一个正六边形,量周长,跟圆比一比,差得远。

六边形不够,就翻倍,十二边形、二十四边形、四十八边形……
边越多,周长越接近圆。
这个道理,说出来三岁小孩都懂。
做出来,难度是地狱级的。
每翻一倍,计算量不是加一点,是成倍往上涨。
刘徽算到了正3072边形,得出圆周率在3.1415到3.1416之间,已经是当时的世界纪录。
祖冲之接过这把刀,继续割。
割到了正24576边形。
没有计算器,没有草稿纸,只有算筹,一根一根地摆,一步一步地推。

有人估算过,这个计算过程需要反复开平方,每一次开方都涉及大量进退位运算,稍有一步错,后面全部作废。
就是靠这种"笨功夫",圆周率被精确到了3.1415926和3.1415927之间。
注意,这里有个细节常被忽略。
祖冲之给出的不是一个值,是两个值——一个上界、一个下界。
"盈数"和"朒数",圆周率就卡在中间。
换成今天搞人工智能的人听得懂的话:这叫误差边界控制。
你训练一个AI模型,跑出一个结果,光说"大概是这个"没用。

你得告诉人家,最大偏多少,最小偏多少,置信区间在哪。
祖冲之一千五百年前就在干这件事。
再看割圆术的核心逻辑——从粗到细,一步步迭代,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接近真相。
这跟今天训练神经网络用的梯度下降算法,骨子里是同一套思维。
梯度下降是什么?就是让AI模型的预测误差一轮一轮地缩小,每一轮都朝着最优解靠近一点点。
割圆术的八个字概括了全部精髓:"割之弥细,所失弥少。"
及时说切得越细,丢得越少。

这不就是迭代逼近的祖宗级描述?
而且祖冲之做到这一切,没有任何符号系统。
没有π,没有∑,没有极限记号,纯靠算筹和脑子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好的算法思想,不依赖工具的花哨,核心永远是方法。

一部历法背后的"数据大脑"
多数人提起祖冲之,只想到圆周率。
真正让我佩服的,是那部《大明历》。
公元462年,33岁的祖冲之向宋孝武帝呈上了一套全新历法。

在呈上去的奏表里,有一段自述,大意是:亲手测量圭表上的日影,亲眼观察仪漏的刻度,眼睛要看到毫厘那么细,脑子要把每个数据算透。
"深惜毫厘,以全求妙之准"——对精度的偏执,已经刻进了骨子里。
这跟今天搞数据科学的人说的"garbage in, garbage out"完全是同一个意思:数据不准,模型白建。
《大明历》做了三件大事。
第一件,把"岁差"正式引入历法。
什么是岁差?简单说,地球自转轴会慢慢晃,导致每年冬至点的位置不是固定的,会往后退。
在祖冲之之前,历法家默认冬至点不动。

这就像你拿去年的地图导航今年的路,路改了你还不知道。
祖冲之发现了这个"漂移",测出大约每四十五年多退一度,并且把这个修正值写进了历法。
放到AI领域,这叫"概念漂移"——数据分布会随时间变化,模型必须跟着更新。
一千五百年前就有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,而且给出了解决方案。

第二件,五大行星会合周期的精度高得离谱。
木星的会合周期,祖冲之算出398.903天,现代天文测量是398.884天,误差0.019天。
水星更夸张,115.880天对115.878天,误差只有0.002天。
这些数据是从有限的观测记录里提炼出来的。
没有望远镜,没有卫星,就是靠肉眼、圭表和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的记录。
从有限样本中提取高精度规律——今天叫"小样本学习",是AI研究的热门方向之一。

第三件,推翻沿用一千多年的旧闰周。
从春秋时代起,中国历法用的是"19年7闰"的老规矩。
祖冲之算出这个周期不够精确,大胆提出了391年144闰的新方案。
要知道,改闰周不是改一个数字的事。
整套历法的日月计算全要跟着变,等于推翻重建。
宠臣戴法兴跳出来反对,说这是"诬天背经",意思是你在亵渎老天爷和古人的经典。

祖冲之没退。
回了一封奏章,核心立场就一句话:我的数据"有形可检,有数可推"——经得起实测检验的东西,不怕你拿经典压我。
这种"用数据说话,不迷信权威"的态度,放在今天的AI研发圈,依然是最稀缺的品质。

一个名字,穿越了两次
2011年,一件事在通信行业引起不小震动。
中国自主设计的流密码算法ZUC,被国际3GPP组织正式纳入4G LTE加密标准。
ZUC的全称,就是"祖冲之算法"。
这是中国密码算法第一次走进国际通信标准体系。

凭什么用"祖冲之"命名?
因为这套算法要证明的是一件事:中国有能力从零开始,设计出达到世界级安全强度的自主加密体系。
到了2021年,"祖冲之"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在科技前沿。
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团队,造出了超导量子计算原型机,取名"祖冲之号"。
2025年3月,"祖冲之三号"横空出世,105个量子比特,处理特定任务的速度比全球最快的超级计算机还快一千万亿倍。

这个成绩,在国际顶级物理期刊上以封面论文发表,审稿人的评价是"目前最高水准的超导量子计算机"。
两次命名,指向两个方向。
ZUC守的是"密码安全"——数据在传输中不被窃取。
"祖冲之号"攻的是"算力天花板"——计算能力的极限在哪里。
密码安全和算力突破,恰恰是AI时代的两根命脉。
没有自主密码体系,AI再强也是在别人搭的安全框架里跑。
没有足够算力,再好的算法也是纸上谈兵。
而中国已经在极低温制冷、量子测控系统等核心部件上实现了100%国产化。

从芯片设计到封装测试,整条超导量子计算产业链的自主底座已经搭起来了。
一个文明选择用谁的名字命名最前沿的科技成果,这本身就是一种宣言。
"祖冲之"三个字反复出现在中国科技最尖端的位置上,不是情怀,是对"原创计算能力"的主权宣告。

两个三位数,一条突围路
最后聊一个容易被课本一笔带过的东西。
355除以113。
这就是祖冲之给出的圆周率"密率"。

两个三位数,六个数字,精度达到百万分之一,小数点后准确到第六位。
一千五百年里,没有任何人找到过一个更简洁同时同等精确的分数。
这意味着用最小的信息量,承载了最高的精度。
今天的AI行业正在经历一场"参数军备竞赛"——模型越做越大,几百亿参数、上千亿参数地往上堆。
但参数多就一定好吗?

中国的研发团队已经在实践中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。
用更精巧的架构、更聪明的训练策略,可以用更少的参数达到同等甚至更优的表现。
这条路的哲学根源,就是355/113——不是靠蛮力穷举,而是找到那个最优的"简洁逼近"。
在外部算力资源受到制约的现实下,"做更聪明的模型"比"做更大的模型"更切合中国的处境。

真正的计算智慧,从来不在于工具多豪华,在于方法有多精妙。
祖冲之当年拿着几根算筹就把全世界甩开一千年,靠的不是设备,靠的是脑子里那套算法。
华为联合鹏城实验室发起了一个AI领域的奖项,名字就叫"祖冲之奖"。
评选标准写得很清楚:兼具技术突破性和实际可推广性。
基础研究加应用创新,两条腿走路——这正好是祖冲之一辈子做的事。
一千五百年过去了,算筹变成了芯片,圭表变成了卫星,割圆术变成了梯度下降。

工具全换了,算法思想的内核没变过。
从刘徽到祖冲之,从ZUC到"祖冲之三号",从355/113到今天的高效AI模型——
这条线,从来没断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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